“是吗?平日里那虞式看起来可是温婉,好好的她为什么要冤枉你呢?”洛尘眯起眼睛,看起来颇感兴趣的样子。
“我娘她......”正当迟雪正思考着要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,冬青过来了。
“公子,迟小姐。”他两边作揖了一下,“属下刚刚......”
“是你?”左月看到冬青的时候迟疑了一下,随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,指着他道。
“嗯?你们......”认识吗还没问出口,左月竟然直接箭步飞奔过去,一脚踢在了冬青的头上。
“左月你干什么!”迟雪吓了一跳,想上前去拉架,洛尘却是制止了她。
男人微微一笑,“迟早是要打的。”
“啊?”迟雪懵逼了。
洛尘示意她坐下喝茶,身后不远处左月正按着冬青打。
冬青抱着头到处逃窜,接下了左月的招数却不还手,脸上挂了不少彩。
“公子救我啊!”他向洛尘求助。
“等她消气了就好了。”洛尘淡淡道。
“......”他又把视线转向迟雪。
“左月!”迟雪出声喝止。
她可不是会见死不救的人,更何况看左月那个架势貌似就是要往死里打啊!
“夫人......”左月终于停了手看向迟雪,拳头刚好在距离冬青的脸一寸的位置停了下来,只留下一阵风吹过冬青的脸。
少年感动的看向迟雪。
迟雪揉揉眉心,叹道:“手下留点情,过来吧。”
瞪冬青一眼,左月回到了迟雪旁边。
“公子......”随后冬青扶着胳膊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。
“三脚猫功夫不到家啊,还没小雪的丫鬟厉害。”洛尘只是淡淡的喝口茶,没回头看他。
“我......”冬青看一眼洛尘,又看一眼左月。后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,吓得他缩回了脖子。
明知道他从来不打对洛尘没有威胁的女人的......
就算有意见也不能提啊,冬青叹口气退到一边自己擦药膏。
“怎么回事啊?”迟雪问左月,后者看了一眼洛尘,不说话。
“嗯?”她又转头问洛尘。
对面的男人笑着站起身,“还是让你的小丫鬟告诉你吧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“诶诶!这就走了?”
“告辞。”冬青作揖告退,偷摸的瞟了一眼左月后头也不回一溜烟儿的就跑了。
迟雪看看冬青留下的烟,又看看左月,八卦着一张脸,道:“老实交代。”
马车行驶在热闹的大街上,迟雪抱着箱子坐在马车内,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左月。
洛尘还算心思缜密,知道她们不方便,走的时候竟把马车留给了她们。
“那日上街奴婢跟丢了夫人就是因为他突然撞了过来,然后还缠着奴婢说各种赔礼的话挡住我的视线。”
“我就说嘛那天你人怎么突然不见了,我怎么都找不到你!”原来是冬青帮了我大忙啊!
“后来那日夫人您在院子里游神的时候,也是他翻墙入府找到奴婢,让奴婢帮他给您送个东西,确认那药没毒后奴婢才把它放在了您旁边。”
“那药丸是送来帮我解毒的,我还以为是他亲自送过来的呢。”竟然是专门翻墙找左月送?
“还有前几日关于竹母的下落,也是他告诉奴婢的。”左月接着道:“后两次见面他都蒙着面,奴婢一时也没认出来,方才在茶楼看到才突然想起来的。”
“哦,竹......什么?竹母的下落也是他告诉你的!?”迟雪吓得往后一缩。
前两次帮忙都挺正常,但是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在找关于竹桃家人的事的?不对不对,他是听洛尘的命令办事的,但是洛尘又是怎么知道的?
“是的,当时奴婢在后院,他爬到围墙上给奴婢递的信儿。”
“但是,这都是帮了我们的忙啊,你刚刚为什么要动手打人家呢?”
“因为......”左月声音低了低,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人多,他撞到我的时候......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”声音越来越小,小到迟雪都听不清楚最后一句是什么。
“啊?刚刚太吵了我没听清楚,你再说一次?”
“没什么,就是一点私人恩怨!”
迟雪又是满脸懵逼的看着左月,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脸红了。
既然是私人恩怨,她也不好多问什么。思绪逐渐绕到洛尘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候出现这一问题上,又为什么总能帮到她,到底是有什么目的还是只是单纯的“路过”。
......
“夫、夫人饶命啊,奴婢、奴婢真的没有看清楚来人长什么样子!”春桃手脚都被捆住,昏暗的柴房里看不到太阳。
她全身上下沾满了血污,脸上手上都是被打的皮开肉绽的,只剩下一双眼睛能勉强看清。
虞氏端着一杯热茶,坐在距离血渍很远的地方,冷冷的看着躺在地上不断求饶的春桃。
她递出手里的热茶,一旁握着鞭子的嬷嬷立马会意。
恭敬的接过热茶端向了春桃:“最后问你一次,来人长什么样子。”
“别、别,我说,我真的说!”春桃突然变得惊恐起来,挣扎着远离那一杯热茶,不断往身后的稻草里缩。“奴婢、奴婢今天早晨在夫人房间里打扫卫生,突然闯进来两个人,因为是背对着太阳的,所以、所以奴婢没有看清她们长什么样子,但是!但是看身形是两个女人......后来,我就被打晕了,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!”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,低在稻草上,染红了一片。
虞氏仍是面无表情的坐在远处,微微颔首。
嬷嬷把空茶杯擦干净递还给她,春桃睁着眼睛怨恨的看着远处的人,渐渐的没了气。
“夫人,我看说不定真的只是地痞流氓家的女儿装成丫鬟混了进来偷手饰的,以为是值钱的东西便拿了去。”
“倘若真是那样就好了,正好可以带走这些证据......”虞氏接过茶杯起身往外走,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“你们可还记得竹桃?”
虞氏走出门的步子猛然一顿,“迟雪!”
“哈啾!哈啾!”迟雪猛的一个喷嚏打出来,震的屋顶都抖了抖。
“夫人?”
“哪个天杀的骂我?”小声嘀咕两句,迟雪揉揉鼻头,接着研究起“赃物”来。
昨天她们偷回来的三个箱子连同之前虞氏给迟雪的那个,整整齐齐的放在茶桌上。
“见字如晤,今日游玩时偶然看到一户人家诞生了小女儿,甚是可爱,不禁念起小雪,不知她过的怎样......”
“最近西城街上新开了一家茶馆,本想进去喝口茶来着,没想到竟不小心被一小贼偷走了荷包......”
“小妹!昨日帮我抢回那男子竟然是一商贾的儿子,而且并未成亲,最近我们俩总有书信往来,许是心意相通......”
“这都什么啊!”实在念不下去了,迟雪愤恨的把手里的信纸往桌上一扔,气呼呼的别过头。
“这些信件好像都是虞夫人与友人日常联络的,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。”左月也放下了手里的信件。
“妈的,满满一箱子的信!怎么就没有一封有关键信息呢!”迟雪仍是不服气,抽出一封信接着看起来。
“一般若是比较重要的信件,应当都会被烧了才是。”左月又道。
“......好像也是。”又扔下一封信,“但是这么多信,大多都是普通的唠家常的话,又为什么要藏床底下呢?”
接着拿起一封信,迟雪又道:“总不可能是为了......”混淆视听!
迟雪看着手里信的内容,怔住了。
同样的信封,都写着虞氏亲启,前面两张仍然是唠家常的话,但后面几张——
“我已甩开了皇弟派来看守我的人,正往西边逃离......”简单的一句话,压在了信封的底下。
“皇弟?”左月闻言皱起了眉头。
“真的是为了混淆视听!”迟雪恍然大悟,把所有的信件全部拆开来放到一起,整理出了三封信。
“这......”左月拿起其中一封,看的眸色越来越深。
“皇弟这个称呼只有宫里的人会用,而上一代的皇帝只有两个子嗣,如今管理朝政的是二皇子,那这个就是......”
“老皇帝的大儿子!”迟雪大叫道,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又连忙捂住了嘴。
“......嗯。”左月看她一眼,接着道:“大皇子因为居心不轨想要谋权篡位,被将军发现并制止。”
“被楚靖弛发现的?”
“皇上念及兄弟情分,并没有把他处死,而是下旨将他流放外地,永生不得入京。”
“但是,”迟雪感到有哪里不对劲,“大皇子谋权篡位?这皇帝的位置本来不是应该让给老大的吗?”
“大皇子虽然比皇上年长,却是庶出之子,他的母妃还因犯了过错被赐了毒酒。”左月答到。
“庶出,母妃还犯了错,这么想这遗旨都不会写让他当皇帝了。”迟雪听完喃喃道。
“具体的经过是如何我们这些外人也不清楚,也不可擅自妄论。”
迟雪点点头,盯着那三封信。
被流放的大皇子逃到了西边,却不远万里的写信告诉我娘,为什么呢?
左月看着那信封,猛然转头,“有人来了!”
“糟!”迟雪瞬间思绪回笼,手忙脚乱的把信纸塞回盒子里,四个箱子都被她一股脑儿的踢到了床底下。
箱子藏好的瞬间,门被推开了。
“嗯?”楚靖弛推门进来,看见她们两个都面色紧张的很,不禁皱眉。
看见来人是楚靖弛,迟雪松了一大口气。瘫软着腿扶着床沿道:“是你啊。”
“怎么?难道还会有别人过来?”楚靖弛见她的样子,疑惑道。
“没有没有,我还以为......是江林过来了!”迟雪赶忙摆手解释。
“嗯,”楚靖弛点头,想着该加强一下这附近的侍卫了。
“对了,你来这干什么?”
“......我不能来?”又是问的迟雪一噎。
“不是不是,我是想说,平常这个点你不是要在书院处理事情吗?”
“刚从练兵场回来,在门口遇到了你母亲,便过来通知你一下。”顺道来看一眼。
“哦,这样啊......什吗?我娘她、她过来了!”这个点儿过来,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。
迟雪心里暗戳戳的感觉不妙。